第(3/3)页 咖啡是值更官半小时前送来的,他一口没喝。不是不想喝,是忘了喝。大脑里装满了数字——航速、距离、燃料、时间——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味觉。 “将军。”身后传来瞭望员的声音,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,“右舷!方位二六零,发现舰影!” 施密特的手顿了一下,咖啡杯在碟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 他放下杯子,快步走到右舷舷窗前,举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。 镜头里,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。 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轮廓,像铅笔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。但随着国王号继续向前,那些黑点越来越清晰—— 修长的舰体。倾斜的烟囱。那标志性的双联装炮塔。 五艘。 整整五艘。 施密特的呼吸停了一秒。 “伊丽莎白女王级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,“五艘。全在这里了。”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泛起涟漪。 航海长扑到海图桌前开始测算距离。通讯官抓起话筒通知各舰。值更官跑步去舰长室叫醒轮休的军官——虽然根本没人睡着。 施密特没有动。 他站在原地,举着望远镜,继续观察那五艘正在接近的英国战舰。它们排成标准的战列线,航速很快,烟囱喷吐着浓烟,显然也在全速前进。 距离。 他需要知道距离。 “航海长,测算距离。” “是!”航海长的声音传来,带着微微的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,“光学测距仪读数……两万四千米!方位二六零,航向……正在测算,似乎是正对着我们!” 两万四千米。 施密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 两万四千米,对于伊丽莎白女王级的381毫米主炮来说,是有效射程的边缘。在这个距离上,炮弹的落点散布很大,命中率不足百分之五。但对于德国国王级的305毫米炮来说,这个距离已经太远了——炮弹飞过去需要四十秒,动能衰减严重,对英国战舰的主装甲带几乎没有威胁。 英国人可以打他们,他们打不到英国人。 这就是差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