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那叫摸鸡窝。” “今晚摸的是鬼窝。” 一句话,把几个人说得都安静了。 是。 这不是普通据点。 是能让那头怪舰拖着伤往回钻的地方。 是外海污染链和修复链的口子。 它要真在那儿,里面的东西,绝不会少。 潜航艇忽然一轻。 艇长手一压。 “到外礁带了。” “前面是背风面。” “再走四分钟,熄机漂。” 李虎睁眼,凑到潜望镜边上看了一眼。 外面黑得像一锅没烧开的墨。 只有远处一道浪,拍在礁背上,溅起一点灰白。 他低声道:“就这儿。” 艇长点头。 “熄机。” 下一秒。 艇里的低鸣一下断掉。 整个艇,忽然像死了一样。 只剩海水轻轻托着它,缓缓漂。 这一静,连人的心跳都能听出来。 没有动力声后,海就突然大了。 浪、风、雾、礁,全在耳朵边活了过来。 老段趴在舷侧听了一下,低声说:“前面空,右边死,左边有浪折。” 李虎点头。 “右边是礁口。” “皮艇下水。” 舱盖开了一条缝。 冷风立刻灌进来。 一只折叠黑皮小艇被悄无声息推入水里。 李虎先上。 后面六个人一个接一个滑下去。 没有人站起来。 全是压低身子,几乎贴着艇沿。 潜航艇在他们身后重新合上舱盖,继续像块浮木一样贴礁漂着,等回收信号。 皮艇没有点灯。 也没有正式划桨。 只有短桨贴着水面,一次一下,轻得像手指拨水。 更多时候,他们在借浪。 借那一道道从礁背外侧绕过来的缓波,一寸寸往里送。 赵水生趴在艇头,一双眼在黑里睁得像狼。 “左前有影。” 李虎立刻抬手。 全艇停。 几个人同时伏低。 海雾飘过去。 前面那道影没动。 又过了一会儿,才看清,只是一块露出水面的黑礁。 马猴子吐出一口气,没敢说整句,只轻轻哼了一声。 李虎抬指点了点他。 意思很简单。 收声。 皮艇继续往里挪。 越往里,海水颜色越不对。 外面那层黑,还只是夜色。 到这里,黑里开始带一点发腥的暗红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常年在这片水里泡着,把海都泡坏了。 栓子抹了下鼻子,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。 “腥了。” 老段鼻翼动了动,脸色也沉下来。 “不是普通死鱼味。” “像烂肉。” 李虎没说话。 他只把身子压得更低,眼睛一寸寸扫前方。 雾在这里更厚了。 不是自然那种散雾。 更像有东西一直压着这片海,让雾不往外走。 远远的,前方海面之上,似乎立着一团更大的黑。 起先像山。 再往前,就不太像了。 轮廓太怪。 下缘低,腹部圆,上面又有几道突起的影。 不像岛上自然石崖。 像是石崖和某种人工构筑硬拼在一起。 赵水生忽然抬手,比了个停。 “灯。” 所有人同时伏死。 远处雾后,一点昏黄慢慢晃出来。 不是探照灯。 也不是岸上明哨的大灯。 更像一盏刻意遮住大半的风灯,在雾里沿某个固定节奏移动。 晃三下。 停一下。 再往左挪一点。 林晓说得一点没错。 敌人果然还在用引导。 李虎眯起眼,看着那灯影的晃法,心里已经记下。 三短,一停,左移。 不是乱晃。 是门锁。 “右礁。” 他压着嗓子吐了两个字。 黑皮和马猴子立刻会意。 两个人轻轻调桨,让皮艇贴着右侧礁链往里滑。 有灯,说明正前方不能走。 能被灯照见的地方,肯定也是最容易被人盯死的地方。 他们得绕着看。 绕着看,才能看清这门到底多深。 越往右,浪越碎。 几次艇底都擦到了暗礁边。 石头直接伸手入水,扶着艇身往旁边轻送。 动作慢得像摸婴儿。 半点声音都没有。 再往前不到二十米,李虎忽然抬手,一把按住艇头。 前面没路了。 不。 不是没路。 是到了礁背。 一整片外突的黑礁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。 而墙后,海浪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。 那不是海自然静。 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,把浪截住了。 李虎眼里一冷。 “上礁。” 皮艇被轻轻拖进礁缝。 几个人依次下水,水只到膝,可冷得像刀。 没人吭声。 全是弓着腰,贴着礁背往上攀。 黑礁很滑。 上面挂着海藻,也有些粘滑的黑色附着物。 马猴子差点一脚打滑,旁边石头一把按住他后颈,把人压回礁面。 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没出声。 继续爬。 上到礁背最高处,李虎先露半张脸。 只一眼。 他整个人就定住了。 后面几个人见他不动,心一下都提起来了。 李虎慢慢抬手,做了个“贴上来”的手势。 几个人一寸寸挪过去。 然后,一个接一个,呼吸全停了半拍。 礁背后面,不是普通海湾。 而是一整片被雾和黑影半吞着的怪异水域。 外面看着像岛。 里面却不是单一岛体。 而是许多礁、岩、半人工堤、暗桩和黑色平台,一层层咬在一起。 最外圈,像天然礁链。 中间一段,明显有修过的痕迹,黑黢黢的防波墙斜着扎进海里,把外浪切碎。 更深处,隐约能看见几道高低不同的坞口轮廓。 不是一个。 至少三个。 其中一个很大。 大得足够让昨晚那头怪舰从容贴进去。 而最要命的是,这地方居然几乎没有一处完全明亮的灯。 所有灯都藏在遮板后、礁背下、坞口内,只透一点点出来。 从外海看,它就是一片死黑的岛影。 只有真正贴到门口,才知道这里头已经被掏空了。 王大柱要是在这儿,估计能倒吸一口凉气到骂娘。 可此刻,李虎只在心里说了一个字。 操。 真让队长猜对了。 这不是单纯船坞。 这是一整个外海巢门。 赵水生贴在旁边,声音压得细如蚊子。 “三坞。” 老段补了一句。 “外面还有拖船位。” 李虎点头,继续看。 最外圈左侧,有三艘低矮黑艇停在暗影里。 不大。 像是专门做引导和拖带的。 再往里,一道半隐的栈桥从礁后伸出,桥边有黑衣哨兵轮着走。 人数不多。 但走位很死。 两人一组。 一明一暗。 一个在桥上,一个在后面高点阴影里。 这不是普通哨。 是防潜入的。 马猴子贴着礁石,眼睛一阵发亮。 “虎哥,这门真值。” 李虎没回头,只轻轻点了下手指。 意思还是那个。 记。 不是现在动。 他们开始在黑里一寸寸数。 坞口几个。 哨影几组。 拖船几艘。 栈桥多长。 防波墙开口在哪。 浪从哪道缝进去,又在哪被切碎。 越数,几个人脸色越沉。 因为这地方不只是深。 它还活。 外圈引导灯在动。 内侧坞口有起落。 两艘小拖船正悄无声息地沿着最里面一条暗水槽往右挪,像是在给谁清位。 更里面偶尔有铁链轻撞的声音。 还有什么沉重东西缓缓摩擦的闷响。 像巨大的金属在拖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