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罗钰慢慢松开了撬棍。 把脾气压了下去。 他从轮胎堆里爬起来,先拍身上的灰,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撬棍。 然后他抬头,对司机露出一个笑。 “哥,对不住,刚才脚滑。”他拍拍胸口,“您放心,我这就弄。” 司机被他笑得噎住。 老王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 罗钰拖着那条胎,重新蹲下去干活。 后背还在渗血,工服被蹭开一道口子。 可他手上动作快了不少,嘴也没停。 “哥,您这车跑长途吧?轮胎磨得狠。” “下回别压太满,夏天路烫,容易炸。” “您别嫌我多嘴,我这人就靠嘴甜保饭碗。” 司机脸上的火气慢慢散了。 最后补完胎,司机扫码付钱,临走还扔下一句:“手艺一般,态度还行。” 罗钰笑着挥手:“哥慢走,路上平安。” 货车一走,他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收回去。 街对面,李谦放下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 罗钰被推倒,差点反击,又硬生生把那股劲儿压回去。 再起来时,他笑得很热络,手却一直没松开轮胎。 李谦喉咙动了动。 “这就是曾帅。” 他说得很轻。 江辞拧开汽水瓶盖,气泡声很响。 “嗯。” 李谦看向他,眼神变了。 之前他答应罗钰进组,是信江辞。 现在,他信罗钰了。 也信江辞看人的眼睛。 傍晚,罗钰回到剧组。 他没去洗澡,先走到江辞面前。 “剧本。” 江辞正坐在走廊尽头换药。 护士刚走,孙洲在旁边拿着药单,脸色比药还苦。 江辞抬头:“不先洗洗?” 罗钰伸手:“先给我。” 江辞从旁边的帆布包里抽出几页打印纸,递过去。 很薄。 薄到罗钰接过去时,手顿了一下。 “就这些?” “曾帅没那么多话。”江辞把药瓶拧紧,“他是黑户,生日不知道,亲爹亲妈是谁也不知道。名字是别人给的,户口后来补的,连自己从哪儿来都说不清。” 罗钰低头翻纸。 纸页很快被他的手指蹭脏。 江辞继续道:“他最会笑。老板骂他,他笑。客人嫌他脏,他笑。雷泽宽问他家在哪儿,他也笑。” 李谦站在一旁,没打断。 这是他们重新写过的曾帅。 不干净。 也不拿来治愈谁。 罗钰靠着漏风走廊的墙坐下。 他一页一页看。 看到某一行时,他停住了。 纸上写着曾帅的一句台词。 【我怕我连梦都做不到我原来的家。】 罗钰的指尖压在那行字上。 黑油泥把纸蹭出一片污痕。 他盯了很久。 眼眶慢慢红了。 江辞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孙洲也闭了嘴。 罗钰忽然笑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