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追。是这道刀光从凝成的那一刻起,就从来没有距离这个概念。霍斩蛟燃尽性命劈出的这一刀,斩的不是血肉,不是筋骨,不是皮囊。 他斩的是本源。 是谢无咎活在这世上的根基。 刀光无视了三十丈的间距,无视了层层叠叠的黑气屏障,直直没入谢无咎胸膛正中的空洞。那片由噩运黑鸦凝成、不断翻涌旋转的虚无之地,被刀光硬生生凿了进去。 谢无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 不像人声,像千百只乌鸦同时惨叫。 他的身体剧烈震颤,那张顶着沈砚五官的脸瞬间扭曲,嘴角咧到耳根,眼瞳碎成无数细小的黑点。他胸口的空洞在刀光下疯狂翻涌,黑气被一层层剥开,最外层的煞气崩碎四溅,中层的黑雾四散逃逸,最里面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,终于撑不住了。 裂了。 一声脆响。 不是骨头碎,也不是肉撕裂。是比这些都更轻、更细、也更致命的声响。像横亘百年的铜镜砸出第一道裂纹,像封存千年的诅咒撬开了第一道缺口。 谢无咎胸前的空洞,从正中央竖着裂开,一分为二。 空洞最深处,那颗被黑气缠了不知多少年的心脏,那颗属于幼年沈砚、带着稚气与懵懂的心脏,在刀光的余晖里,被精准劈成两半。 一半透着血色。在重重黑气包裹下,依旧泛着微弱的红光。那是人皇血脉与生俱来的生机,是沈氏一族绵延千年的根。被邪气侵蚀了太久太久,可那抹红还在,像埋在灰烬里的火星,怎么都压不灭。 另一半彻底发黑。纯得像深渊底凝出的墨。这半颗心早就不是心了,是谢无咎以噩运淬炼百年的邪灵核心,是他寄存意识的最后容器。刀光落下的瞬间,它就开始剧烈蠕动,像一团活过来的沥青,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气泡,每个气泡里都浮着一张扭曲的人脸。 刀光裹着那半颗红心,从空洞里倒射而出。 血色流星划过深渊上空,拖着银红尾焰,直直撞进沈砚胸膛。 沈砚整个人猛地弓起背。 他趴在地上,后背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,胸口衣衫瞬间被体内涌出的热浪炸成碎布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肤在发光。血红色的光从骨骼深处透出来,一条条血管变成赤红的光纹,顺着经脉疯狂蔓延,从胸膛到肩膀,从指尖到脚底。 疼。 不是外伤的疼,是空了太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满的胀疼。像枯了多年的老树突然灌进满树汁液,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来滔天洪水。 紧跟着疼意又散了。 疼到极致,身体里反倒炸开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。四肢百骸都被暖流洗过,每块肌肉都在舒展,每根骨头都在嗡鸣。那道一直拉扯着他的无之门吸力,在这一瞬忽然松了。那股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的恐怖力道,被新涌进来的生命力冲淡了大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