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声音不怒反笑,越发猖狂: “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!你让我怎么滚?” 笑声骤然一收,语气变得阴冷而蛊惑: “我是为你不值!难道你不想让你大哥刮目相看? 难道你不想将那个谭行踩在脚下? 谭行当着那帮北疆蛮子的面羞辱你的样子.......你难道忘记了吗?” 秦怀化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 那声音却没有停下,一字一句,像刀子一样往他心口扎: “你可是天王之孙,统武世家的嫡系!你就准备这样……呆在这里,每天靠宰杀一帮低端异族积攒军功?” “那谭行现在可是少校了.......你呢?你连上尉都还不是!” “要是你那位爷爷在天有灵,看见他孙子这副窝囊样……都会觉得你真是个废物吧?”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秦怀化胸口。 他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呼吸粗重如牛。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,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 可那声音还在,在他的脑子里,在他的血液里,在他每一次不甘的脉搏里,肆意回响。 秦怀化死死咬着牙,指节攥得咔咔作响。 他想要反驳,想要怒吼,想要说“不是这样的”.......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 因为那声音说的,有一部分,是真的。 他真的想让大哥刮目相看。 他真的想把谭行踩在脚下。 他真的……不甘心。 窗外,南部长城的夜风呼啸而过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 秦怀化坐在床沿,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 赤红的双目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、在挣扎、在燃烧。 是怒。 是恨。 还是别的什么?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。 “我能帮你。” 那声音再度响起,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嘲讽,反而低沉下来,一字一句,如鼓点般敲在他的心口上: “也只有我能帮你。我就是你,我和你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 “秦怀化,你不要不承认.......不管你隐藏得多深,我是最了解你的。” 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等他的反应,又像是在酝酿更致命的一击。 “你渴望荣耀,你渴望承认,你渴望将那个谭行踩在脚下。”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。 “而我能帮你。” “帮你获得所有人的承认,让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眼神看你,让你不负统武之名。” 那声音渐渐变得轻柔,却也因此更加蛊惑人心,像一只无形的手,缓缓抚过他紧绷的神经: “只要你听我的.......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 一切。 这两个字在秦怀化脑海中轰然炸开,嗡嗡作响。 他闭上眼睛,眼前却浮现出无数画面....... 大哥拍着他的肩膀,笑着说“做得不错”; 谭行在他面前低下头,再也不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; 爷爷的灵位前,他挺直脊背站着,当得起“统武”二字。 …… 画面太过美好,美好到让他心尖发颤。 秦怀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,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。 他睁开眼,赤红的瞳孔里,那翻涌的东西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。 他张了张嘴。 房间里,沉默像一把悬着的刀。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,似乎在耐心地等待。 等待着那个答案。 等待着那个....... “我……” 秦怀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。 “该怎么做……”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,像是猎人终于看见猎物踏入了陷阱。 “哈哈哈哈.......” 笑声在脑海中回荡,震得秦怀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“去西域,去无相荒漠!” 那声音骤然压低,却更加炽热,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蛊惑: “那里还有残存的无相眷属,我帮你把它们全部剿灭。到时候你的军功,你的荣耀,尽数归你一人!” 它顿了顿,像是在给秦怀化时间想象那画面: “联邦长城,军功为王.......到那时,谁还敢看不起你?谁还敢不承认你?” “你大哥只会为你骄傲,所有人也只会承认.......你,秦怀化,不愧是统武天王留下的骨血!” 话音落下,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。 秦怀化坐在床沿,胸膛剧烈起伏着,赤红的双目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,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。 去西域。 剿灭无相眷属。 军功,荣耀,大哥的认可,所有人的敬畏…… 这些词句像一把把钥匙,精准地撬开了他心底每一道锁。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脑海中那个声音没有再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,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,耐心地等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。 良久....... 秦怀化抬起头。 那双眼睛里,赤红未退,却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坚定。 或者说……偏执。 “西域。”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“无相荒漠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 南部长城的夜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 远处,长城蜿蜒如龙,灯火绵延百里。 可他的目光,却穿过那片灯火,望向了更远的西方。 那里,是无相荒漠的方向。 “好。” 一个字,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像千钧。 秦怀化转过身,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。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什么,也不知道脑海中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。 他只知道....... 他受够了。 受够了被忽视,受够了被比较,受够了在大哥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。 谭行能做到的,他秦怀化一样能做到。 甚至……做得更好。 脑海中,那声音满意地低笑起来,像一场风暴前的雷鸣,沉闷而可怖: “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怀化。” “去吧,去做给他们看。” “让所有人知道.......” “你,秦怀化,配得上统武二字。” 秦怀化没有说话,只是将最后一件装备塞进行囊,拉紧束带。 他的动作很稳。 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。 窗外,南部长城的灯火依旧通明,巡逻队的脚步声从楼下经过,一切如常。 没有人知道,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宿舍里,一个少年刚刚做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决定。 也没有人知道,那扇门推开之后,等待他的将是什么。 夜色如墨。 秦怀化背起行囊,推门而出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。 身后,宿舍空空荡荡,只余窗外风啸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今夜起,再也回不了头。 走廊尽头,他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。 而就在他彻底没入夜色前的一瞬....... 他微微侧头。 那双昔日黑白分明的双眼,此刻却变成了炽白一片,炽烈如烧透的白焰,一闪即逝。 邪异。 可怖。 像是有什么东西,终于从他心底最深处,破笼而出了。 走廊重归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只有窗外的风,呜咽着穿过南部长城的每一道缝隙,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。 .... 铁龙市,荒野黑市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,混着焦糊与罡气爆裂,邪能消散后的余韵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 谭虎双眼猩红,手中大戟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将最后一名站立的血神教邪教徒枭首。 头颅飞旋着滚落在地,无头尸身晃了晃,轰然倒塌。 他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,环顾四周。 黑市早已面目全非.......原本就破败的棚屋被战斗犁成废墟,广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邪教徒的尸体,暗红色的血液汇成小溪,在坑洼的地面上蜿蜒流淌。 最后一波敌人,终于杀完了。 谭虎握着大戟的手微微发颤,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。 他深吸一口气,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。 他转身看向己方阵线....... 潘旭半跪在一堆碎石旁,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,战甲碎裂多处,鲜血顺着护臂往下滴,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 他抬起头,冲谭虎扯了扯嘴角,算是报了个平安,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。 沈清雪靠在一根歪斜的石柱上,面色苍白如纸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显然伤得不轻。 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楚。 赵铁生更惨,半截袖子被烧没了,露出焦黑的皮肤,正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撒药粉,疼得额头青筋直跳。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精锐学子,此刻也个个身负重伤,或坐或躺,散落在废墟之间。 有人闭目调息,有人默默包扎伤口,没有一个人喊疼。 谭虎环视一圈,抹了把脸上的血,看向依旧抱臂而立、靠在断墙边的血疤,哑着嗓子开口: “还有么?” 从这场杀戮祭祀开始,邪教徒便一批接着一批地涌上来,谭虎他们就一批接着一批地杀。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。 一天? 两天? 三天? 时间在鲜血与厮杀中变得模糊不清,昼夜的交替早已失去了意义。 他只知道,手里的戟起、戟落,敌人的血一遍又一遍地溅上他的脸,又被他随手抹去。 可他非但不觉得疲惫,反而越杀越兴奋。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畅快.......鲜血洒落的瞬间,敌人痛苦哀嚎的声音,身上被利器切割开的疼痛,每一样都像烈酒一样灌进他的喉咙,烧得他浑身滚烫。 他恨不得杀到天荒地老。 身后,武骨·永恒锻炉的虚影影影绰绰地浮现,燃烧得越发炽烈。 那虚影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在吞噬什么....... 仿佛每击杀一个敌人,敌人的鲜血与灵魂仿佛都化作了柴薪,被那锻炉吞入其中,烧得更旺,燃得更狂。 充沛的体力如同泉涌。 源源不断的罡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。 无尽的厮杀,无尽的收割....... 谭虎双目猩红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癫狂。 他恨不得就在这里,厮杀到永久。 血疤靠在断墙边,一动不动,冷眼看着他。 那道刀疤从额角斜贯而下,让他的面容永远带着三分戾气。 此刻他的目光却异狂热,将谭虎此刻的状态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。 他没有回答谭虎的问题。 因为他看得出来....... 眼前这个少年,已经不是在战斗了。 他是在沉溺于厮杀的快感之中。 血疤微微眯起眼睛,刀疤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,让他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。 他的目光从谭虎身上移开,落在那尊越发炽烈的永恒锻炉虚影上。 回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斗。 凶恶。 暴烈。 残忍。 果断。 干净利落。 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锤百炼,每一击都直奔要害,没有半分多余。 鲜血溅起的弧度、敌人倒下的姿态、甚至那戟刃破空时带起的尖啸....... 这一切在血疤眼中,都构成了一场完美的表演。 杀戮的艺术。 他能冥冥中感应到,血神正在愉悦。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战栗,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原始的共鸣。 血疤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了几分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。 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天际。 旁人看来,那只是一片被爆炸,灰尘熏染得灰蒙蒙的天空。 但在血疤眼中....... 天际之上,一双巨大的血色瞳孔正俯瞰着这片战场。 那双瞳孔里充斥着喜悦,充斥着餍足,像一头饕餮巨兽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血食。 第(2/3)页